他转过头,看着年轻记录员那张茫然的脸,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改?”
“哼!一字不改!”
年轻记录员咽了一下口水,声音更飘了:“那……上面的领导不说什么吗?”
主任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,把材料夹在腋下,拍了拍年轻记录员的肩膀,语气意味深长:
“说什么?说让我们记仔细一点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年轻记录员坐在那里,愣了几秒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本密密麻麻的记录本,上面写着——
“李达康同志扔茶杯”“田国富同志扔茶杯”
“李达康同志走位,躲避茶杯,田国富同志气急败坏,拿起沙瑞金书记的茶杯准备扔出去。”
“李达康同志踹倒田国富同志”“张泽源同志举起坐席牌教田国富同志认字”
“沙瑞金书记叫停两人”
……他合上本子,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跟着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但照在每个人脸上,表情都不一样。
有的办公室门开着,有的关着,但都弥漫着一股严肃奇怪的气氛。
而常委们去的地方,则是代表了他们的派系。
不过所有人都在等,等半个小时后,那场没有打完的仗,继续打。
沙瑞金前脚走进办公室,后脚田国富就跟了进来。
他的衬衫胸口还湿着,茶叶渣子黏在衣领上,头发也有些乱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委屈。
周建国跟在他后面,张国庆也挤了进来,顺手带上了门。
白秘书连忙去泡茶,端进来,把茶杯放在每一位领导右手边,杯把朝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