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建吃得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直到碗里的汤也喝完了,他才站起来,把碗筷收进厨房。
老母亲跟进来,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:“我来洗,你放着就行。”
杨建没有松手:“我来吧,您歇着。”
两人在洗碗池前僵持了一下,老母亲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继续争,退开了一步。
杨建把碗洗好,沥干水,放回橱柜。然后他拿起墙角的垃圾袋,准备带出去扔掉。
老母亲跟到门口,伸手去接:“不用你,我自己能行。”
杨建没有松手,语气坚定:“妈,我来。”
他蹲下来,把垃圾袋扎好,老母亲也蹲了下来,两人隔着那袋垃圾,都没有说话。
杨建的手停了片刻,然后握住了母亲的手,握得很紧,没有立刻松开。
老人手上干燥的皱纹密密匝匝,像一张旧地图铺在他的掌心里。
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杨建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颤,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,只是笑得有点勉强。
两人就这样蹲在门口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最终杨建松开了手,站起来,提起垃圾袋,没有回头。
他走到门外的声控灯下,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拍:“妈,注意身体。”
然后他快步走下楼梯,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,像走慢了就走不动了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,锁舌沉入锁扣里,“咔嗒”一声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,老母亲扶着门框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到窗边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上,没有动,也没有离开窗户。
窗外阳光正好,她站在那里,最后一个再看一眼儿子的背影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。
马涛在楼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,看到杨建走出来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拽着他往车的方向跑,压低声音骂:
“大哥,你在干嘛!我们现在是跑路,不是去旅游,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性!”
杨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,没有反驳,跟着他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