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立刻打蛇随棍上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陈头儿放心,小的这双眼睛亮着呢,知道路该怎么走。以后有什么孝敬,小的肯定忘不了两位大人。”
一场暗藏杀机的权力交接,就在这几句话和袖子里的银子之间,尘埃落定。
陈满都懒得写文书,指了指营房那边正在嚎丧的胖女人,王麻子的婆娘。
“那婆娘,怎么弄?”
“没崽子。”周起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刘书办插嘴道,“没崽子就没资格留营。等她哭完了,周起,你负责把她送去镇抚司,重新发落吧。”
重新发落,那就是成为官妓,或者发给更下等的苦力营。
“明白。”
周起低着头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……
陈满和刘书办走了。
赵虎还站在原地,张着大嘴,一脸懵。
他怎么也没想明白,平时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周起,怎么就跟这两位爷搭上话了?
而且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?
傍晚。
土屋里的气氛有些怪。
外面的风雪更大了,屋里的火塘显得格外珍贵。
铁锅里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,唯一的亮色,是锅里那块拳头大小的咸熏肉。
宁朝边军,每月能吃三回肉。
平时分饭,王麻子坐主位,赵虎坐次位,其他人蹲着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