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宁朝的军队打到过这里。
从来没有。
大宁立国两百年,边军的职责就是守。
守城,守关,守烽燧。
像缩头乌龟一样守。
城丢了,夺回来继续守。
人死了,再填一批。
朝廷的老爷们大概觉得,草原是天狼人的地盘,宁朝的兵踏上去就会化掉。
周起嘴角扯了一下。
老子今天就踏上去。
……
直至午时,他们摸到了白骨河畔的土丘后。
周起举起手,队伍骤停。
他翻身下马,趴在棱线上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入眼的景象,让周起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宽阔的白骨河两岸,密密麻麻的穹庐,像是一大片疯狂生长的灰白色蘑菇,顺着蜿蜒的河道,一直铺陈到视线的尽头,足足绵延了十几里。
这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顶帐篷。千顶?万顶?
并没有中原军营那种整齐划一的方阵,这些帐篷是以百户、千户为单位,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。
无数面苍青色的狼旗,插在毡房的缝隙之间,被凛冽的北风扯得“噼啪”作响。
上面黑红色的狼头图腾,在风中狰狞扭曲。
中间是巨大的贵族白帐,周围围着一圈普通的灰毡房,最外围则是无数辆用来拉辎重和家当的勒勒车,车辕相连,围成了一道道简易的“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