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窗外泛起鱼肚白。
晨曦打在窗棂上,油灯已经燃尽。
桑蠡灌下最后一口冷茶,润了润干哑的嗓子。
蓝图已经画完,他收敛了狂热,眼神变得幽深冷厉。
“大人,蓝图虽好,可想过后果?”
桑蠡顿了顿。
“互市一旦做大,就是生生抽干云州城乃至周边州府的商脉,甚至会动了雁雍城里那些门阀世家的根本。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到时候,明枪暗箭、朝堂弹劾、暗杀制裁,会如潮水般涌来。”
“大人,敢接吗?”
这是桑蠡最后的试探。
周起闻言,非但没有半分迟疑,反而突兀地大笑起来。
他走到兵器架前,一把抽出带着血槽的百炼横刀。刀锋在晨光中寒光四射。
“我周起最不怕的就是见血。”
周起手腕一抖,还刀入鞘。
“我营外有四千敢战之士,日后还要扩到八千、一万。谁敢挡我吃肉发财,我就剁了他的爪子。管他是云州知府,还是雁雍门阀。”
看着周起眼中那股无法无天的悍勇,桑蠡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。
这,才是他苦苦寻找的人。
周起眼眶熬得微红,却精神抖擞。
他走上前,一把拉住桑蠡的手臂。
“桑兄,你要人,我拨兵马给你差遣;你要钱,现银随你调用。从今日起,这落马坡互市,全权交由你桑蠡一人做主。你就是我巡防营的财神爷。”
桑蠡浑身一震,愣在原地。
他出身北境第一商贾世家,却因庶出和生母卑微,才华再惊艳,在家族中也只得到猜忌、打压和轻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