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畏威而不怀德。这云州的桌子太挤了,我不拔刀,谁肯给我腾位子?”
苏紫叹了口气,纤白的手指轻轻抚上“藏锋”的刀身。
“我外公当年为何给这把刀取名‘藏锋’?”
周起看向她,静待下文。
“我外公年轻时,也如你这般,是用兵的奇才,也是朝堂上最拔尖的刺头。”
苏紫的眼中透着一丝追忆,“他打仗从无败绩,可脾气太傲,得罪了半个朝野。后来在一场大战中,他被困绝谷。朝中那些被他得罪过的武将,竟无一人肯发兵救援,都眼睁睁盼着他死。”
苏紫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周起。
“外公带着几十个残兵杀透重围活了下来。回朝后,他将长枪折断,掺了玄铁,打制了这把短刃,取名‘藏锋’。”
“我幼时,他把这段故事讲与我听,他说刚极易折,慧极必伤。刀锋太露,劈开的往往不是敌人,而是自己的绝路。”
苏紫咬了咬嘴唇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:“周起,你接连立功,我爹护着你,可那些老将心里恨毒了你。你能不能……稍微收敛些锋芒?”
周起沉默片刻。
他伸出手,一把将桌上的“藏锋”握在手里,拇指一挑。
“铮”的一声,雪亮的刀刃出鞘半寸,寒光照亮了他的眉眼。
“大小姐,你外公是盛世的忠臣,可如今,是乱世。”
周起“啪”地一声将刀推回鞘中,眼神桀骜。
“乱世里,狼若藏了牙,就只能沦为别人案板上的狗肉!我周起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,谁敢在背后算计我,我就先剁了他的爪子!我要的,不是他们心悦诚服,我要的是他们怕我,怕到骨子里!”
他端起酒壶,给自己倒满,仰头饮尽。
“我的锋芒,就是我的免死金牌。天下大乱,我便做那个持刀破局的人!”
苏紫看着他眼底那团几乎要烧出来的野心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知道,这头狼的骨头太硬,谁也拴不住。
两人一时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