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马坡大营外。
四千甲士和百余黑云骑兵,如同黑色的洪流,在无边的夜色中列阵肃立。
狂乱的夜风吹卷着“周”字大旗,猎猎声响。
长枪如林,直刺苍穹。
甲叶森寒,反射着微弱的星光。
周起一身重甲,腰跨“藏锋”,手持方天画戟,大步走上高高的点将台。
他站在台上,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阵列。
那是四千个汉子,是四千把渴望饮血的战刀,是四千颗愿意跟着他去赴死的野心。
夜风吹动他背后猩红的披风,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“兄弟们!”
周起运足了中气。
“朝廷有旨,不许咱们打这一仗!京城里的达官显贵,收了天狼人的脏银,蒙蔽圣听,下了旨意,让咱们眼睁睁看着火隼部被吞并!”
他顿了顿,猛地将方天画戟的尾端重重砸在点将台的上。
“砰!”
“可我周起,不答应!”
“火隼部若亡,下一个是谁?是黑鬃部!黑鬃部若亡,下一个是谁?是咱们的云州!是落马坡!是你们身后的爹娘妻儿!”
周起的声音嘶哑而狂暴。
“今日咱们不出兵,来日,天狼人的马蹄,就要踏进你们的家门!他们会用你们的头盖骨喝酒,会把你们的老婆孩子当成两脚羊!”
台下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四千人越来越粗重、越来越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这一仗,打赢了!边关十年无战事!你们兜里有分不完的银子,你们的亲人再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!打输了——”
周起看着这些攥紧兵器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