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破虏握着缰绳的手一紧,脸色铁青:“父亲!这……”
他看着对面这群浴血而归的同袍,怎么也下不去那个命令。这他娘的在大宁的土地上,难道要拿刀枪指着刚刚打完胜仗的自家兄弟!
季长风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眉头一皱,做了一个不容反驳的军令示意。
季破虏咬碎了牙关,绝望地闭了闭眼。
“结阵!压上!”
季破虏身后,数百名骁骑卫精锐齐刷刷地拔出马刀,锋刃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白。
战马打着响鼻,铁蹄刨地,缓缓向前压进。
长枪平举,刀锋斜指,整座骑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,将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巡防营兵士团团围住。
风都停住了。
周起握死画戟,下颌绷成了冷铁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浑身是伤、互相搀扶着的兄弟。
他们没有退缩,全都握紧了手里的刀枪,只要周起一声令下,他们敢立刻拼命。
但周起不能下这个令。
他必须把这些兄弟活着带回去!
周起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翻涌的邪火死死压了下去。
他闭上眼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季长风在马背上淡淡开口:“周千户,曹大人是朝廷钦差,他要看的人,你拦不住。你这些兄弟,刚从鬼门关爬出来,不容易。莫要意气用事。”
周起睁开眼,盯着季长风,不发一言。
季长风没有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你不交,这‘拥兵自重’的帽子就带定了。你忍心让你这些兄弟,陪你进死局吗?”
周起的手攥紧了戟杆。
季长风说的是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