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紫白了他一眼:“看在你这么下血本的份上,本姑娘就再帮你一回。”
周起吩咐军器局的杂役,小心翼翼地把这几十坛子好酒,还有他昨日费尽心思搜罗来的一大箱酒器,全搬到了废库门前。
“薛爷爷!快出来接客啦!”苏紫站在废库门外,双手拢在嘴边,脆生生地喊道。
废库里死气沉沉,连呼噜声都没有。
“薛爷爷,您要是再不出来,这云州城最烈的斩马尘,最醇的登科醉,还有二十年陈酿的冷月青,我可就全倒进护城河里喂王八啦!”苏紫故意拔高了嗓门。
“哐当!”
废库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薛半截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半截花白头发,气冲冲地跨过门槛。
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周起一下,那双常年浸在酒气里的浑浊眸子,直勾勾钉在了满地的酒坛上。鼻翼不受控地翕动,喉结沉沉滚了一圈,那被勾到骨子里的酒瘾,半点都压不住了。
但他那张臭嘴依旧不饶人。
“小丫头片子,拿点马尿就想换老夫的真功夫?”薛半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“老夫说过,这小子扛着一身的死力气,教也教不会,练也练不精!”
苏紫刚要再劝,周起却上前一步,笑嘻嘻地拱了手:“薛老前辈教训得是。晚辈这身力气确实不堪入目。今日来,不求前辈指点,只求前辈赏脸,与晚辈同饮几杯薄酒。晚辈先叫您一声师父,算是孝敬您的。”
“谁是你师父?少跟老夫套近乎!”薛半截眼皮一翻,“不过……看在这酒的份上,老夫就勉为其难,替你尝尝是真是假。”
说着,薛老头迫不及待地伸手,就要去抓那坛登科醉。
“师父且慢!”
周起跨前一步,伸手按住了酒坛的泥封。
薛老头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:“怎么?舍不得了?”
苏紫也愣住了,拼命给周起使眼色,心想你这平时挺灵光的脑袋这时候犯什么轴啊!
周起却不慌不忙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。
他前世读过一本闲书,里面有个叫祖千秋的酒鬼,论起酒配杯来一套一套的,他可是倒背如流。
今日,正好拿来降服这老酒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