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凑在炉前合计了半晌,决意在火候与淬火上下死力气。
老郑亲自掌钳,将铁坯送入红炉。
刘成盯着火色,炉温比往日足足多烧了一刻。
刀坯烧透后,放在铁砧上,几名老匠轮番举锤,火花如雨般迸射。
淬火时,老郑特意将水温降了几分,浸得更深。
“这把若是还不行,咱哥俩趁早卷铺盖滚蛋。”老郑抹了一把热汗,喘着粗气说道。
另一边,莫云却没急着生火。
他拉过一张条凳坐下,拿着块精铁端详了许久,指尖抚过断面的纹理,又随手从料筐里拣出十余块大小不一的铁料,在条凳上一字排开。周起方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:钢口脆,重心虚。
他指尖先抚过每一块铁料的断口,辨清晶粒粗细。
再屈指轻弹铁料,贴耳听着声响的清浊余韵。
时而掂一掂同大小铁料的分量,时而对着天光细看铁料的色泽明暗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将十余块铁料分成了三堆:最左是绵密银白、韧性十足的软熟铁,中间是晶粒匀细、刚柔相济的芯钢,最右是泛着冷白光泽、硬度极高的刃口钢。
莫云终于起了身。
他亲自动手配料,将几块不同类的铁块按一定比例叠放,送入炉中。
两个黑云寨的师傅负责拉满风箱,火苗呼啸。
莫云与李大锤各执一柄铁锤,分立铁砧两侧。
两人在山寨里配合惯了,根本无需多言,一个眼神便知进退。
他们的锤子落得并不快,没有那种狂风骤雨般的声势,但每一锤砸下,力道竟出奇的均匀。
两把锤子交错起落,发出“叮、当、叮、当”的脆响。
刘成趁着间隙抬头望去,手里的动作不由得缓了半拍。
他干了半辈子铁匠,不由得心中赞叹:不急不躁,举重若轻,那铁坯在他们锤下,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