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拍了拍那小卒的肩膀,低声交代:“莫露了世子的身份。就说我们是营里的上官。你去叫门。”
小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,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叩响了门环。
“笃笃笃。”
过了好半晌,门轴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形容憔悴的妇人脸庞。
那妇人见门外站着几个佩刀的军汉,本能地往后一缩。
待她借着天光看清了当先敲门之人的脸,这才稍微松了口气,有些局促地拉开半扇门:“大柱兄弟?你怎么跑来了?可是我家那口子让你捎什么东西?”
唤作大柱的小卒喉结滚了滚,不敢看妇人的眼睛:“嫂子,李总旗他……在营里出事了。这两位是营里的上官,特地来看看家里……”
妇人的目光越过大柱,看向后头的萧冉和周起。
她双手抓紧了门框,慌了神:“出事?李立他怎么了?伤着哪了?”
周起适时地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敛去一身军中的肃杀气,低声平和道:
“大嫂,节哀。李大哥……人没了。”
妇人的身子一晃,双腿一软就要瘫下去。
周起眼疾手快,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大嫂,节哀。”周起迈过门槛,“李大哥是为军中公事没的,上头不会亏待,身后的抚恤我们会替他办妥。今日登门,一是报信,二是有些话必须得问清楚。李大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。”
妇人眼泪夺眶而出,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和善、说话沉稳的汉子,终于卸下了防备,颤抖着身子将人让进了堂屋。
屋内陈设简陋。
堂屋正中的供桌上空无一物,墙角的米缸也缺了个口子,几张条凳擦得倒是干净。
看到这光景,越发印证了李立并非中饱私囊之辈。
周起拉了张条凳坐下,没有急着追问,只是安静地等着妇人的低泣声渐渐平息。
萧冉立在门边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。
待妇人抹干了眼泪,周起才温和地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