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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,校场流民营。
数千难民被隔离在此处,饥肠辘辘,满眼绝望。
突然,大营门开。
桑蠡带着军器局的莫云、李大锤,以及几名后方针工局的管事,推着几十大车布匹、棉絮走了进来。
“都听好了!”桑蠡站在高台上,高声喝道,“官府不养闲人!今日起,军器局招工!凡是会打铁、木工的匠人,统统站出来!只要有膀子力气,管一日两顿,月给饷银!”
底下的难民面面相觑,随即便有数十个汉子试探着走出了队列。
“通晓针线女红的妇人家,也都站出来!”桑蠡抬手一指那堆积如山的布匹絮棉,
“替前线卖命的军汉们缝造冬衣胖袄、被褥铺盖!论件给吃食!只是这手艺,须得过了针工局的验看才作数。但凡敢在里头藏奸耍滑、偷工减料者,军法无情,直接乱棍打出云州城去!”
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营,霎时似枯木逢春般活泛起来。
众人哪还肯做那等死的丧家之犬?
为了讨上一口活命粮,当下往前趋拥,纷纷开口求揽差事。
桑蠡这一手,实则是将大军日后的军需前置,借这“以工代赈”的法子,既解决了数千流民闲散无食、极易受细作煽动哗变的隐患,又用最廉价的口粮,为周起的军器局凭空套来了一批劳力。
桑蠡负手立于高台之上,见火候已到,当即又抛下一句重逾千钧的诺言:
“凡肯入军器局做工、替镇北军出力熬过这阵兵灾者!待天狼贼子退兵,落马坡云起钱庄,愿给尔等放无息的本钱!凡买粮种、置农具、买耕牛的银两,皆由钱庄垫支!一年为期,绝不取尔等分毫利钱!”
此言一出,满营大哗,欢声雷动,直冲云霄。
这些失了田土、背井离乡的流民,那一双双灰败的眼珠里,终是亮起了求生盼活的光来。
……
云州城北门外。
城墙外壕沟边,还滞留着数千等待查验身份的流民。
他们个个面黄肌瘦,满面愁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