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碌儿浑身汗毛倒竖,喉咙发紧,惊呼还未出口,双腿已死踩马镫,身子本能地向马腹一侧急折而下。
“放!”
阵前一声惊雷。
一名大宁校尉手举铁锤,对准车弩机匣上的悬刀重重砸下。
粗大的牛筋弦猝然回弹,三张巨弓同时释放出积蓄的狂暴拉力,爆出沉雷般的闷响。
七尺重的破甲矛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黑芒,斜掠而出。
天狼骑兵被两翼盾墙挤得毫无缝隙,人挨着人。
重矛贯入,高度正好避开战马,一头绞碎了当先一人的腹部,透背而出。
这重器于城墙之上可射千米,在数百步之内的狭长直道上,屠戮之力骇人。
即便是重甲骑的双层铁铠在这集结了三弓之力的重矛面前,也是如同脆纸。
重矛去势不减,摧枯拉朽般一路向后贯穿。
“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”
入肉声连成一线,竟生生将二三十名天狼骑兵的胸腔穿透!
直到力道耗尽,那根吸饱了血的重矛才带着最后几具尸首,重重砸在后方的骑兵堆里。
原本严密的长蛇阵中央,被这一矛犁出了一道三四十步长的血痕长壑。
前方,那台立下杀孽的车弩旁,十数名大宁军汉再次赤膊上前。
“挂索!”
力士们喊着号子,用粗大的铁钩挂住那条连结三弓的牛筋弦,分列两侧,拼死摇动车床后方的巨大绞轴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三张巨型弓臂再次被强行拉弯,又一根破甲重矛被抬上了弩槽。
骨碌儿从马腹旁翻身坐起,双目赤红,盯着那再次上弦的车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