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先生余光瞥见季长风这般模样,抚须缓声道:
“季指挥使,令郎今日之勇,锐不可当。这股子陷阵的悍劲,已然不输你当年破阵时的雄姿,大可宽心了。”
苏澈亦微微颔首,附和道:“是啊。这沙场,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。多给后生些见血的机会,等他们真能扛起大宁的边关,咱们这些老骨头,也就能安心卸甲归田了。”
季长风深吸了一口朔风,强行压下喉头的酸涩与激荡。
他沉下嗓音,抱拳回道:“大帅谬赞。这混小子火候尚欠,还得在死人堆里多磨砺几年,方能铸出真正的军魂!”
......
战场前方。
赫连枭与赤铁见己方大军正在后撤,并未迎周起与季破虏的锋芒,而是各率兵马向两翼迂回,意图抄截骁骑卫的后路,将这两千精骑彻底包拢绞杀。
待二人率领天狼骑兵兜转至侧后方,正欲收紧口袋之际,却发觉那庞大的九极缚狼大阵已然向前推移,迎面逼至。
大阵前排的重盾向两侧错开,数十架沉重的车弩露出锋芒,弩槽中粗如儿臂的重矛已然上弦。
其后,数千张踏张弩斜指半空,箭簇锁定了两股迂回的敌骑。
赫连枭与赤铁惊觉不妙,当下勒马,手中兵刃连挥,拨转马头拼命向两侧旷野遁逃。
大阵中央,令旗重重劈下。
“崩!崩!崩!”
机括震响。
粗大的车弩重矛与密集的箭雨倾泻而出。
冲得最前的天狼骑兵避无可避,连人带马栽倒在地,一排排、一串串的骑卒被钉死在黄沙之中。
前阵深处,周起与季破虏已然杀穿了天狼前锋的阵列。
周起抬眼望去,天狼中军的大纛正向北退却。
此时若带着这两千精骑强冲中军,陷入数万敌阵之中,只怕要折损大半。
他当即侧首,向季破虏打了个手势,长戟朝左侧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