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下差事,莫云再难压制。
他当即转过身,扬声招呼几个学徒:“添炭!把那蜂窝煤多加上几篓,风箱拉满!”
几个赤膊汉子立时动作起来。
风箱拉得呼呼作响,火炉中纯蓝的火苗蹿起半尺来高,热浪逼人。
这军器局工坊里烧的石炭,火力早将寻常铁匠铺甩出了一大截。
莫云与李大锤合力各持一把硕大的长柄铁钳,钳住那块玄铁,将其缓缓送入熊熊炉膛之中。
两柱香的光景过去。
寻常的精铁坯子若在这等猛火里炙烤,早该烧得通红瘫软。
可两人将那玄铁钳出炉膛时,只见其表层堪堪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泽,内里的幽黑却分毫不减,浑然不见半分将要熔软的迹象。
“大锤,试试火候!”莫云将玄铁稳稳压在铁砧上,侧首沉喝。
李大锤双臂肌肉贲起,抡圆了打铁大锤,一声大喝,朝着那块暗红的玄铁悍然砸落。
“铛!”
细密的火星如雨般四下迸射。
李大锤只觉双臂一阵酥麻,大锤竟被一股极横的反震力道弹开半尺。
待众人凝神看去,砧子上的玄铁依旧原型未变,受了这等重锤,表面竟连个凹痕都不曾留下。
心头激荡的狂喜悄然散尽,莫云敛去动容之色,满目郑重沉凝。
他凑近端详着那块慢慢褪去暗红的玄铁,微微沉声道:
“这玄铁太顽。咱们工坊这炉火虽旺,可要将它烧至能随心锻打的软度,火候还差着一截。”
莫云口中虽说着火候不够,眼底却未见半分气馁。
那双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眼眸里,反倒透着一股愈挫愈勇的执拗。
他出身莫家,自幼浸淫铸造之道,经手的好铁不知凡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