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地上,胖子如蒙大赦。
他眼珠子骨碌一转,骨碌一下爬起身,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,径直迎向替他解围的恩主。
人群分开,桑蠡一袭纤尘不染的青衫,手中折扇轻摇,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。
身旁跟着几名做护院打扮的巡防营精锐。
棕发胖子快步凑上前,腰身柔软地弯成了个虾米,脸上堆满了熟络的笑意:
“哎哟!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疏财!公子真是菩萨转世,财神下凡!小人日后定结草衔环,报答公子的天恩!”
桑蠡驻足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合,抵在下颌处,目光如锥子般将这胖子从头到脚细细剐了一遍。
大腹便便,一身俗艳,爱财又惜命,连被人殴打不忘护着装点门面的脸,嘴皮子更是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。
“天生就是一块做肥羊的绝佳料子。”桑蠡心底暗自落定。
“结草衔环倒不必。”桑蠡唇角微挑,“你的大宁官话说的很好啊,叫什么名字?”
棕发胖子见这位贵公子搭了腔,立刻挺直了些腰杆,拍了拍胸脯,颇为自得地显摆道:
“回公子的话,小人本名哈金。因仰慕大宁的繁华富庶,便入乡随俗,给自己起了个宁朝名,叫‘金万两’!公子若是嫌绕口,唤小人一声金老板便是!”
“金万两……”桑蠡将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遭,折扇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敲击了两下,
“好名字,是好兆头。金老板,本公子这儿正好有一桩能让你真真切切赚得盆满钵满的差事,不知你这胆量,接不接得住?”
一听见“赚得盆满钵满”,金万两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,撑圆了几分。
但那骨子里的怯懦又让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,小心翼翼地试探:
“公子……这差事,可要掉脑袋?小人是个本分买卖人,只求财,绝不敢干这等掉脑袋的营生。”
“放心,不掉脑袋。不仅不掉脑袋,本公子还会派大宁最精锐的甲士,十二个时辰护着你这万金之躯。”桑蠡侧过身,衣袖微扬,指着远处一片树林,“去那边说。”
……
黄沙驿外,一处避风的胡杨林背阴处。
桑蠡负手而立,几名护院散在十步之外警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