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容清秀端正,鼻梁挺直,唇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若旁人见了,多半要认作是哪家大商号里知书识礼的少东家,或是替人掌账写契的清贵先生。
只是他眼底寂静,笑意浮在面皮上,半分未曾透进眸子里。
他手里拢着一枚黄铜小锁,十根手指修长白净,指腹在锁孔边轻轻一抹。
“吧嗒”一声,锁舌弹开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门板上传来三下极轻的动静。
年轻男子未曾抬首,平缓道:“进。”
一名灰衣汉子闪身入内,反手阖拢木门,垂首行礼:“裴师兄。”
裴惊鹊将铜锁搁在案面上:“说。”
灰衣汉子压低声音:“昨夜发现的且弥商队,已经奔着落马坡来了。他们未曾独行,半道上混进了一个龟兹胖贾的驼队里。这驼队足有数百峰骆驼,前后护卫颇众。那胖贾,正巧是昨夜在黄沙驿招摇摆阔的家伙。”
裴惊鹊唇角微牵:“好。等了这些时日,总算等到正主了。继续派人盯着,看他们入市之后落在哪家客舍,见了何人,说过何话。”
灰衣汉子应下,却立在原地未曾挪步。
裴惊鹊抬起眼皮看他:“还有事?”
灰衣汉子喉结滚了滚:“裴师兄,这龟兹胖贾的驼队……货极多。”
裴惊鹊未置可否。
灰衣汉子声量低了些,却掩不住眼底贪念:“我远远望过,骆驼上驮的多是西域香料、宝石、细毡、胡锦、药材,还有几箱封得严实的物事,看模样像是琉璃器。粗粗盘算,若能脱手,少说也有七八万两白银。”
他略作停顿,又道:“这一票若成了,顶得上前头几个小胡商十倍不止。”
屋内一时阒然。
裴惊鹊眸光淡淡地打量着他,面上笑意未减。
灰衣汉子被瞧得后背生出一层细汗,头颅一点点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