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术眉头微动,捏着缰绳的手指缓了缓。
他心底暗自盘桓。这趟出门带的盘缠本就不宽裕,一路人吃马喂,底子确实薄了。
他们这几包散货本就卖不上什么天价,若真按金万两这般拆解,省下这一大笔沿途的嚼用,确实解了燃眉之急。
阿术偏过头,看向一旁的喀思,微微颔首:“金把头这本账算得精。去了累赘,咱们快马去雁雍,脚程反倒能快上两三日。”
喀思抿了抿唇,也觉得挑不出错漏,便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金万两见状,胖脸上立时漾开油光的笑纹,
“咱们西域有句老话,叫‘跟着老驼走不缺水,听了明眼人的劝吃饱饭’。听金某的,保管错不了!”
说话间,前头的盘查已然妥当。
巡防营的甲士挥手放行。
行不到五里。
跨过高耸的木牌坊,落马坡互市的喧嚣声轰然灌入耳中。
金万两当即直起腰杆,一把扯了扯身上的奢华锦袍,将手指头上的铜鎏金戒指故意晾在日头底下。
“都给老爷我精神点!”金万两猛一拽马缰,冲着身后三百峰骆驼的长队扯开嗓门大吼,
“把驼铃都给摇响了!让这大宁的商贾们都瞧瞧,咱们西域来的大买卖是个啥排场!”
他刻意拔高了音调,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。
不可一世的暴发户做派,惹得周遭过往的客商纷纷侧目,暗中指指点点。
金万两全不在意,反而极享受这等万众瞩目的风光。
他牢记着桑蠡的交代,领着这支浩浩荡荡、满载“名贵货物”的驼队,大摇大摆地穿过正街,直奔互市深处的大型仓储地界而去。
阿术与喀思受不了这等喧闹扎眼的排场。
加之他们随行的不过七八头骆驼,这点散货也用不着去租赁大库房。
“金把头,我们这便去寻买主了,后会有期。”阿术隔着人群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