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术抱着双臂,倚在马厩旁的木柱上,一言不发地守着。
半个时辰方过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侯四三步并作两步跨入后院,袖口胡乱抹去额头细汗,满面春风地奔了过来。
“二位客官,寻着了!买主寻着了!”
阿术放下手臂,站直了身子:“竟这般快?”
侯四点头如捣蒜:“小的原也以为得耗上三五日。真真是赶巧,平津刚来了一位大客商,专收咱们这等平价整货。前头小的也替他跑成过一桩买卖,是个痛快人。他应下了,今日午时三刻,在互市街中心的望云楼,同二位当面议价。”
阿术闻言,眉头微皱:“何须这般啰嗦?咱们这批货算不得什么奇珍异宝,直接去你牙行把价钱定下便是。”
侯四稍稍凑近半步,满脸赔笑:“客官有所不知,这可不合规矩。咱们大宁人做买卖,历来讲究个宴饮缔约。您的货虽不是西域极品,可也是几百两银子的进项,算不得小打小闹。小的瞧客官这身板,定是海量。您在酒桌上将买主陪高兴了,三言两语间多讨出二三十两银子,岂不抵得上您手里一匹西域良驹?”
阿术开口询问:“那这货,是直接全数拉去酒楼交割?”
侯四手掌向外一摊:“望云楼侧旁自带个大宽院,平日里就是专门腾给大商队卸货验货的去处。
那位买主放了话,货虽平价,到底是一整队的西域物件,总得验看成色。
这许多货若是全摊在牙行门口的街面上,既堵了路,面子上也不好看。
等在酒楼谈妥了价,直接把货留在院里便是,也省了您再使唤人来回搬运的气力。”
阿术侧过脸,与喀思对了个眼神。
喀思微微颔首,觉得倒也是方便,直接交货脱手,饭后可直奔雁雍而去了。
阿术转回头:“便依你之言。”
侯四搓了搓手,躬身退后:“那二位先歇着,小的这就去酒楼安排停当。”
二楼客房半开的轩窗后。
一身书生打扮的简兮,视线穿过窗缝,静静看着侯四快步迈出客栈后院。
她隔得远,听不清院中交谈。
但昨夜贼人既已下了慢性毒散,今日这牙纪又急匆匆赶来,定是时机已到,要在今日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