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掠过旗幡,带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动。
半晌功夫过去,校场上七百四十九人,双脚生根般钉在原地,无一人挪动半寸。
周起盯着下面这群汉子,脸颊的皮肉微微牵动,忽地扯开嗓门:
“好!既然无人退避,老子备足了酒肉,赏你们这些拔得头筹的弟兄!明日考校,今夜,都给我敞开了喝!”
马不六在一旁,当即转身冲着后营一挥手臂。
数十名辅兵抬着二十头半熟大猪来到校场,架在校场周遭的火塔子上开始翻烤。
不多时,油脂滴落在炭火中,激起阵阵白烟。
五十坛老烧酒拍开泥封,浓烈的酒香混着肉味,冲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。
兵卒们卸了甲胄,场中点起连片篝火,众人三五成群围拢在火堆旁,端着粗瓷大碗,狼吞虎咽。
周起未登将台,只提着一只酒坛,在篝火堆间穿行。
他行至一处火堆旁,停下脚步,望向一名左脸带着刀疤的汉子。
“赵疤子,铁门岭挨了一箭,背上的窟窿可长严实了?”周起开口询问。
那汉子放下海碗,起身抱拳:“回大人,长平了!俺这个没有大人背上的深,怕是好了便瞧不出来了。”
巡防营都知道周起中过阿勒坦一箭,营内将士都以背上有箭伤为荣。
这赵疤子自觉伤口太浅,反倒有些失落。
周起将酒坛往前一递,在他碗沿上磕了一下:“那就敞开喝。”
赵疤子双手端碗,仰脖灌下一大口,抹去嘴角的酒渍:
“大人,您方才说让咱们做鬼,俺老赵是个粗人,不懂啥弯弯绕。俺只认一个死理,大人指向哪,俺这把刀就往哪劈。哪怕是真下地狱,俺也给大人在前面开道!”
周遭几个汉子听闻,纷纷举碗应和。
周起拍了拍他的肩膀,未再多言,提着酒坛继续往前走。
不多时,周起来到一处偏角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