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依着地图上的标画,在错落的杂木与枯藤间匆匆蹚行。
约莫走过半个时辰。
前头原本尚算平缓的地势,教一面陡峭耸立的灰岩绝壁截断了去路。
谢松停住脚,抖开手里的地图端详数息,又仰面望向光秃秃的岩体,眉心敛起:“不对。图上标得明明白白,此处合该是片平敞的缓坡林地,怎会平白横出这道断崖?”
黄羽反持木刀,警惕扫顾周遭树丛:“可是方才绕路时,咱们脚底下跌岔了方向?”
徐忠凑上前,半眯起眼睛辨了辨枝叶间漏下的日影,随后探出大手,在岩壁裂隙的石脉上反复摩挲片刻。
他将指腹沾染的碎石粉掸去,摇头定言道:“道子没走岔,是这图里头藏着玄机。”
“千户大人发下来的这张图,地势全被刻意画偏了。若按天光与山石走向作准,咱们眼下踩着的实地,该在图上这处缓坡正东二里开外。咱们沿着这岩壁往前走,就快到了。”
谢松将地图胡乱折了几折,塞入前襟:“连给咱们的图也掺了沙子。大人的手段,当真是半条坦途都不留给人走。”
黄羽提刀,刃尖指向岩壁间一道陡峭斜坡。
“既是遴选暗探死士,大人的考校本就不会只停在夺牌之上。眼下只知藏牌点的大致方位,往后绝不能再将身家性命全托付给这破图了。”
他腾出一手,抓住坡道上一株虬结矮树:“咱们爬上去,顺着断岩顶往前摸。招子都放亮些。”
六人沿着崖顶隐秘前行,行进间,前方蓦地传出一阵沉闷的木器击打与吵嚷声。
六人动作一滞,默契地矮下身子,贴伏于崖壁边缘的灌木丛中。
拨开杂叶向下窥望。
十数丈开外的缓谷平地上。
一袭红衣的林红袖手挽双木刀,领着五名巡防营精锐斥候,正将三个应募的兵卒困在阵中。
三名兵卒手中皆握着粗木棍,背抵着背,衣衫破了数道长口。
而围困他们的六人手中,每一把木刀,都涂满了一层森白的白灰。
牛高趴在黄羽身侧,粗大的手指戳了戳黄羽的肩头,往谷地左侧一指:“那大个子腰里!”
黄羽顺势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