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座之上,蒙兀摆了摆手。
两名卫士对视一眼,还刀入鞘,退回柱旁。
陈醉朝王座方向微一颔首,俯身,刀尖挑住袋口缝线,轻轻一旋。
线断。
他攥住麻袋一角,向下一扯。
一袋子物事如白瀑般倾泻而出,“哗啦”一声堆在了一块上好的黑色熊皮上。
盐色雪白晃眼,细如冬雪,纯净无杂。
于长年吞咽天狼带沙苦盐的室韦人而言,此等白雪,刺目胜金。
大殿之内,静谧无声。
几名定力稍差的武将,竟不自觉地往前迈出半步。
陈醉将短匕收至袖中,负手立于这堆白雪旁,仰头直视蒙兀:
“我家大人在云州主政落马坡互市,素闻室韦部族英勇。这些茶帛、铁锅与细盐,不过是给国主及诸位的见面礼。大人放了话,大宁的物产,室韦若是有缺,他愿敞开大门。”
座下左首,一名颧骨高凸的汉子忽地冷嗤出声。
“大宁人最是狡诈!”此人正是札达部头人,莫敦。
莫敦单手按在交椅扶手上,皮笑肉不笑道:
“天狼使者的马蹄印还没被风吹平,陈先生就拉着盐铁赶到了。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买卖?拿点盐铁,就想套我们室韦的勇士去给你们宁人挡天狼?你们那位千户大人的套马索,甩得可真够远的!”
陈醉侧身,目光投向莫敦:
“这位头人说笑了。我家大人若是要对付天狼人,何须借室韦的刀?
我家大人履任不过半年。二十骑火烧阿勒坦王帐,只身出使狼营计退三万大军!
鬼愁涧以四千新卒击溃天狼万骑,狼河关一夜全歼天狼三千奇兵,铁门岭破天狼与锦国夹击之势!云州平原更是单戟匹马,阵前斗将连斩天狼数员猛将,逼得五万狼骑连夜遁逃!天狼人的刀,还砍不破我大人的甲胄。”
殿内侍立的几名乞颜部武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