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都冷眼扫过沐远,手掌未从刀柄上挪开半分:
“贵客?你们室韦倒是出息了,竟敢把这帮抢了我大天狼财物的宁狗奉作上宾!这账,等会儿在大殿上,本使自会与你父王一笔一笔清算!”
沐远眼皮微跳,生怕这蛮将当场暴起伤人,当即转过身,对着忽都深深作了个揖:
“主使大人息怒。国主已在殿内恭候多时。千头万绪,还请大人随我入殿,当面禀明国主。”
忽都目光又在岳大鹏和雪里青身上剜了两息。
“好,本使就去问问这老糊涂的蒙兀,他到底想要作何!”
忽都看向身后苍狼卫:“你们在这把他们看好了,别给他们跑了,哼。”
他翻身下马,大步跟着沐远跨入了王殿。
殿门外,只余下怒目相视的两拨军汉,在烈风中继续用眼神互相生啖着对方的肉。
忽都大步踏入殿内。
目光一横,便将满地生铁大锅、成垛斧锯尽数扫入眼底。
视线一路向上,最后落在了蒙兀王案上,流光溢彩的秘色瓷茶具上。
忽都嘴角扯动,嗤声道:“蒙兀国主倒是好雅兴。我等奉大汗之命,在外头风吹日晒地辛苦点验贡马。诸位倒好,躲在大殿里,赏玩起南朝的细瓷来了?”
他走到一名立于一侧的辅臣身旁,一把将其推开,大马金刀地在一把空椅上落了座。
“这礼也收了,戏也看足了。”忽都双臂抱胸,身子往后一仰,
“这几日,该说的也说明白了。说说吧,这贡单,你们五部究竟商量好该如何分派了没有?”
他抬手,指了指前方的莫敦:“要我说,你们这些头人,就该多学学人家札达部的爽快!”
忽都半眯着眼看着莫敦:
“莫敦头人。本使这两日在你札达部的草场上,可是替大汗亲自过目了。你们备下的三百匹马,交接得确是痛快。大汗若知晓了你们这番赤诚,自会满意。不过嘛……”
忽都语气沉了沉:“你们札达部的马,在草料上是不是亏了膘?骨架子和蹄力,瞧着都那般孱弱,似是不及乞颜部和达鲁部的马种来得壮实啊?”
莫敦本正为天狼使臣这当众的“褒奖”沾沾自喜,不料转瞬就被挑了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