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醉摇了摇头。
“就坏在这一句‘没啥好讲’上了。”
陈醉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在岳大鹏眼前晃了晃,道:
“你看。一只手,五根指头。你阵前攥刀时,心里头可曾一根一根地琢磨,先弯拇指,再弯食指,跟着是中指?”
“那哪能啊!”岳大鹏失笑道,
“生死关头,脑子里光想着砍人,手一把就攥紧了刀把,哪有功夫去理会哪根指头先弯。”
陈醉五指一收,攥成一个结实的拳头。
“十万大军,就是一只手。”
“指挥使,千户,是这五根指头。百户,总旗,是指头上的骨节。”
“做主帅的,心里只管攥紧‘打出去’这一个念头。指头自会拢,骨节自会弯,这只手,才攥得成一个过硬的拳头。”
“一拳砸出去,十万人如同一人。这,才是破敌的力道!”
陈醉徐徐收回拳头:“雷老令公真正的本领,从来不在金枪上。”
“是他平日在营中,把手底下的偏将,队正,操练得闻鼓即进,鸣金即退,如臂使指。”
“临阵时,他金枪锋芒往哪一处指,三千人就往哪一处堵。这,才是说书先生未曾道明,却真真切切守住了铁瓮关的根本。”
岳大鹏听得入了神,张着大嘴,呆愣了半晌。
“啧……先生,俺似是懂了点门道了!”
“俺先前就带兵,瞧这个不顺眼,嫌那个动作慢,哪个都想去管一把。难怪一天下来,累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!”
“开窍了。”陈醉抚掌一笑,道,
“你不是管不了几百人。你是想把每处关节,都自己掰着弯一遍。”
陈醉探出两指,在桌案上点了点:
“你只需牢牢攥住手底下的总旗,攥住几个得力的什长,叫他们替你去弯下头兵卒的指头。你这只手,自然就活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