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堂里,重又静了下来。
陈醉望着阖上的门,没有立刻退出去。
建学宫养孤儿,这笔账,岳大鹏算的是义,周起算的是情,陈醉算的却是人心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便知道从今往后,苍牙堡每一个老卒上阵之前都会多一份底气:自己就算身死,孩子也有人养、有人教。
这份底气,比多少赏银都值钱。
大人这一手,是把将帅的根基从“勇”字挪到了“仁”字上。
仁者未必无敌,但仁者,有人愿意替他死。
陈醉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,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。
“大人,另外,此行在石喉塞,在下还撞见了一个奇人。”
周起回过身。“哦?”
“是个铁骊石匠。”
“这人一门心思扑在炮仗上头,要拿炮仗去开山采石。听当地百姓说,他痴迷此道,已有十来年,铁骊人都拿他当异类,唤作‘石聋子’。”
“此番咱们能从石喉塞脱身,也多亏了他。”
陈醉顿了顿,“是大鹏从他院里,顺了一枚竹筒炮仗,崩开了泄水沟口的铁条,咱们才逃得出去。在下看,此人于大人,是个有大用的。”
“只是,此番脱逃仓促,实无机缘将其一并带出。”
周起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。
“快,与我细细说。这人,眼下是个什么情形。”
陈醉便把在石喉塞看到的,听来的,一字不落,都说与了周起。
周起听罢,在堂中踱了两步。
“想不到。铁骊这般穷山恶水,竟也生得出这样的人物。这个人,我要定了。无论使什么法子,都得给我接回来。”
“只是大人。”陈醉微微皱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