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狼人不是常年掳掠工匠回草原,给他们打铁么?他们草原上的工坊,打出来的家伙,比咱大宁的还齐整。抢了铁,干嘛不直接运回草原,偏要送去这铁砂堡?”
堂下几个将领,也都是这般不解的神色。
“问得好。”
“天狼人确有大工坊,可设在草原西陲。从赤峰岭过去,要横穿大半个草原。”
他放缓了声气,“轻骑快马,尚且要走十日。驮着几十万斤重铁的马队,一日挪不过三四十里,走上一个月,也未必到得了。”
“真要把铁运回草原,他们压根就不会动用铁骊这些短腿翻山马。”
陈醉的手,重重按在铁砂堡上。
“可这铁砂堡不一样。”
“它北靠窝集林海,有砍不绝的硬木烧炭。脚下一条铁砂河,既能借水力鼓风捶锻,且那河里的寒水,用于淬刃淬火更是上上之选。”
“铁骊一国的兵刃农具,全靠从这铁砂河里淘洗铁砂。”
陈醉娓娓道来,“这滤铁砂比不得赤峰岭这样的大矿,却也够自家用度。”
“可正因如此,这铁砂堡,炉灶齐备,匠户成行,炭,水,料,人,样样不缺。是铁骊倾一国之力,养了几代人的锻造重镇。”
“天狼人把赤峰岭抢来的铁,往这儿一卸,”
“现成的炉,现成的匠,当即就能开锻。”
周起盯着舆图上那一点,半晌没作声。
“好。”
周起忽然开口。
“只要这铁,没运进天狼草原,这仗,就有得打。”
周起环视堂下众将。
“小小一个铁骊,扣我使者,杀我兵卒,如今又敢勾结阿勒坦,来抢我的铁。”
周起一字一句,“此番,老子不单要把铁夺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