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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幽僻,虫鸣皆息。
周起盘腿坐在一块卧石上,双臂环抱胸前,头微微向后仰着。
他双目微阖,胸膛起伏绵长而平稳,似是在闭目养神。
十数步开外。
喀思立在黄骠马身侧。
她抬起手,细致地将马鬃里沾着的枯草梗子一一剔除。
又从腰间解下自个儿的水囊,拔开木塞,倒了小半捧清水在掌心,凑至马嘴边,一点一点地喂给它饮下。
黄骠马发出几声低嘶,大脑袋在喀思的手背上蹭了蹭。
“你倒是说要替我养马。”
不远处的卧石上,周起冷不丁地抛出一句,眼睛却连一条缝都未曾睁开。
喀思手上的动作微顿,水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这几日下来。”周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
“只见你日夜守着你自个儿那几匹牲口打转。老子的坐骑,可没见你给它槽里添过半把草料。”
喀思站起身,将水囊的木塞按紧,偏过头去,故作粗声道:
“你的马,营里多的是士卒抢着喂。我这马金贵得很,旁人毛手毛脚的,伺候不来。”
周起这才缓缓掀起眼皮。
深黑的眸子透过夜色,在那骨相奇绝的黄骠马身上扫了一眼。
“确是金贵。金贵到,你宁可自个儿咽着干唾沫,也要先紧着这畜生喝水。”
喀思闻言,身形不由得一滞。
她垂头看了眼手中的水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