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打搅的薄怒,终是敌不过“军情”二字的分量。
阿勒坦翻身坐起在毡榻上,敞着怀:“多少兵马?谁的兵?”
“回大汗,打的是‘秦’字战旗!”
“是周起麾下那名唤秦铁衣的将领。兵马声势浩大,铁骑卷起的烟尘拉出去了几里地远,少说也有两三千骑!”
阿勒坦坐在榻沿,未置一词。
两息过后。
“汗帐点灯!去请大巫师入帐。”阿勒坦霍然起身,抓起搭在木架上的大氅。
他未再往毡榻上看上一眼,披挂了衣袍,掀开重帘,大步踏入夜色之中。
榻上的诺敏静静地躺着。
直至帐外杂沓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渐渐去远。
她方才缓缓坐起,将滑落至臂弯的外衣拢回肩头。
秦铁衣。狼河关。重山部。
这几个字眼在她脑海中,各归其位。
今夜这阵马蹄,倒是来得恰到好处。
诺敏自榻上起身,步出营帐。
路过木案时,她拎起一囊新酿的酸马奶。
她并未返回自己的帐子,刻意避开了巡夜的卫兵,径直朝着东面走去。
身后,汗帐的方向已是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。
大营东侧。
草原初夏的夜风还夹着寒意,特穆尔刚从污泥地里跋涉而归。
他一脚将帐内的木矮桌踹翻,木桌重重砸在粗陶水瓮上,碎了个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