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快马见是狼旗,又看清打头的是三王子,当即翻身下马,捧上一卷羊皮军报。
赤木抗命,弃铁回援。
特穆尔命信使会汗庭禀报,这信他留下有用。
特穆尔在夜风里捏着羊皮纸,脑中将诺敏教给他的字句翻来覆去过了大半宿。
这等阵前抗命,延误军机的大罪,若放在以往,他定要带着人去把赤木拿了,剥去头皮立威。
可这一趟,他要忍住。
一通火气堵在胸口,由着夜风吹了个透凉。
特穆尔勒住马头。
远处,重山部老营外围烧黑的破帐篷还冒着轻烟,草窠里散着些无人收敛的游骑尸首。
全然不似大战过后的光景。
一名斥候从南边赶了回来,驰至跟前禀报:
“三王子!宁人往南边遁了,渤凉骑兵也退回去了。”
“瞧着,就是咱们赶到之前的半个时辰,方才撤的。”
哲别翻身下马。
他蹲在满是杂乱蹄印的地上看了一阵,指尖从土里捻起一丛树枝。
粗杆末端绑着一截粗糙的麻绳,断口处沾着泥灰。
哲别将树枝捏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一千骑上下。”哲别站起身,“绑着树条子拖地,扫出了几千骑的烟尘。”
特穆尔手里的缰绳绞着指面,勒出一道深红的血痕。
“这帮狗杂碎。”
“还真就是虚张声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