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伯从前也见过亲爹给累极的战马搓按,可那手法跟眼下这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比起来,简直就是拿木棍捶夯土,粗劣不堪。
“正是。这唤作‘理脉’。”喀思雅手下不停,
“寻常战马力竭,多是皮肉酸痛,但此类龙驹,伤的是血气。得顺着它皮下的经络,用掌心的人气去引它体内的淤气。”
“我的乖乖!”许伯双手扣卧,“喀思哥,你这手艺太神了!俺要拜你为师!”
喀思雅只抿着唇笑了笑。
许伯却似打开了话匣子,跟在后头追着问东问西,什么草料拌几分水,什么马蹄怎么修剪。
喀思雅难得遇上个能说得上话,又是这般痴迷马匹的小子,当下也不吝啬,耐心教了他几招相马育马的土法子。
不远处的高坡上。
周起坐在一截倒木上,看着底下凑在一处的两人,偏过头对身侧的林红袖道:
“红袖。你说这喀思,究竟是个什么身份?”
“那日那个叫阿术的且弥大汉,拿她当眼珠子一般。按理说,这丫头在且弥国的身份定然尊贵不凡。”周起摩挲着下巴,
“可你瞧她方才那几下,确是个伺候牲口的行家里手。若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子,哪懂这些?”
林红袖倚在树干上,用块布擦着她带出来的天狼弯刀。
“嗯。是个懂马的。还是个模样俊俏的。”
“你昨夜在水里,可不就是抱着人家游出来的么。你在水底下了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自个儿心里最清楚。”
林红袖拿刀口向喀思雅的方向偏了偏:“你瞧瞧,上岸时,把人家姑娘羞得那副模样。”
周起被她挤兑得一口气堵在喉咙眼,连连摆手:
“胡咧咧什么!我那是救人!她不通水性,又是个女子。我总不能把她丢给马不六、牛高那几个粗胚,让他们拖着人家姑娘游出来吧!”
“是啊。正因是个生得标致的女子,千户大人才要亲自上手去护着。”
林红袖将布一收,“刀”回鞘中,咔哒一声。
“你且等着,等回了云州。我非把这事,一五一十地说与顾姐姐和苏紫妹妹听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