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领抬起半张灰土脸:“城主寝房廊下的五个值夜弟兄,皆是被人抹了脖子,并没有惊动其他守卫。就连院子里养的几条猎狼犬,也是被人在暗处直接射穿了头颅,未吠出半声。前门值守的卫兵,更是从头至尾,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啊!”
大殿左侧,铁骊大相盆速皱了皱眉。
盆速年近五十,身形清瘦,着一身铁骊文官锦袍,站在这一殿虎背熊腰之间,倒不见半分怯色,山羊须微微抖动,一双眼只顾四下觑人。
他跨出半步,问道:“白日里,城中可有异样?是否有可疑的生面孔入城?”
“回大相,并无。”
亲卫统领赶忙答道,“自从国主下了令,将从南北两路过境的商队尽数暂留在边城。咱们冷山塞这几日,城门查验极严,连个行商游士都未曾见过。”
统领迟疑了一瞬,又补上几句:“不过,今晨天亮后。小人带人去查探城墙时。在东城墙的北段,发现了巡逻兵的尸首。墙头的石缝间,还留着清晰的飞爪挠痕。想来,贼人便是趁着夜色,从城墙上翻入城中,直扑城主府,下此毒手!”
“还用得着想么?”
大殿右侧的武将班列中,一名三十来岁的粗壮将领跨步迈入正中。
此人名唤合札,脸膛黑紫,脚下带风。
他斜睨了盆速一眼,冷哼一声:“除了草原上的天狼人,这世上还有谁,在杀人之后,有割去左耳的癖好!”
合札猛地转向乌延磐,双手抱拳:“国主!这定是天狼王庭派来的暗探细作!割去左耳,取走印戒,这不正是他们震慑不臣部族惯用的脏手段么!”
盆速闻言,眉头拧得更深了。
“合札将军,话不可乱讲。”
盆速转过身,对上合札铜铃大眼,“天狼人如今正需仰仗我铁骊的工坊,替他们赶造夺来的精铁。此时,无故暗杀我铁骊东线的城主,对他们有何益处?”
“天狼狗杀人,还需与你我讲什么益处与道理?”
合札面皮一涨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起。
“大相莫不是健忘了?这几十年来,死在天狼人手底下的铁骊将军与城主,难道还少了!他们行事,历来是顺之者未必生,逆之者必定死!”
合札铁钎般的手指,点向盆速:
“大相这般替天狼人开脱。莫不是收了阿勒坦的好处,连自家城主的血仇,都不顾了么!”
盆速脸色一变,甩袖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