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不六走在队伍的最前头,忽然一勒缰绳。
战马鼻中喷出一股白气,停在了道中。
马不六没有回头,只抬起手。
身后的蹄声,如按了机括般,齐刷刷地一滞。
“大人。”
马不六偏过头,下巴朝着西南方向一点,压低了声音,“天不对。”
周起提了提缰绳,策马走上前,顺着马不六的视线望去。
西南方向。
隔着两道起伏的山梁。
一片夜雾的底子上,正洇着一大块沉沉的暗红色。
不是走水。
走水的火是活的,火苗子会往上乱窜,火舌头会随风乱舔。
而眼前这片红,是死的。
是百堆篝火压在一处,把河谷里的雾给烤透了的颜色。
周起眼睛微眯,心头的算盘飞快地拨了两下。
白砬城还在二十里开外,方位也对不上。
在铁骊国腹地的荒山野岭里,一夜之间能烧起映红半边天的连营篝火。
除了一样东西,再无其他可能。
那批从赤峰岭抢出来、要运往铁砂堡的铁。
数千匹翻山马,几千号铁骊护军。
“杜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