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两侧,再也不见铁骊游哨的火把。
牛高憋了一路,终于没憋住,凑到周起马侧:
"大人,俺想不明白。咱们一没令箭,二没文书,就凭一柄斧头、一枚戒指,他们咋就信了你,把营门开了,还上赶着替咱们把风?铁骊人的脑壳,莫不是真都是石头?"
"他们不傻。"
周起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。
"印是真的,斧是真的,重要的是,他们心里对天狼人的恨,也是真的。今夜从头到尾,假的只有我一个人。"
"记住了牛高。人这辈子,最信的,就是他巴望着成真的事。铁骊人巴望着有人收拾天狼狗,巴望了多少年,老子不过是把他们做的梦,往真里推了一把。"
牛高挠着后脑勺,半懂不懂地"哦"了一声。
周起把缰绳一抖,翻山马四蹄蹬开,众人紧随其后,卷着夜风,直朝西边河沟奔去。
……
铁骊国,西南。
特穆尔与赤木领着七八千骑,疾行了数个时辰。
入了铁骊地界,仍是几十里不设防的缓丘草甸。
铁骊真正的国门,从来不在边界上,在前头那道石缝里。
前方草甸渐尽,地势陡然拔高。
断狼口,到了。
铁骊多山,西南尤甚。
自天狼草原一路向东而来的连绵丘草,到了此处,被一道高耸入云的黑石山脉拦腰截断。
山脉如墙,横亘百里,莫说是走马,便是老鹰飞过也得掉下三根翎毛。
这整面黑石墙上,只裂开了这么一道极不规整的石缝。
缝宽不过十余丈,最窄处仅容四骑并辔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