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札从阴影里走出来,在垛口边站定,朝着关下黑沉沉的旷野望了一眼。
阔端也走了过来,将双手背在身后,立着不动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风声在石缝里呜呜地穿,墙上火把左右飘着,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。
过了好一阵,阔端开了口:"这狼性子,我原以为,他今夜便忍不住了。"
合札哼了一声,"老叔,依你看,他还能忍几日?"
阔端看着关外漆黑的旷野,片刻,道:"他要的是铁,不是这道墙。只要铁在关里,他就拔不走脚。"
天色将白未白,山风转凉。
断狼口关墙上,兵卒们把一只只粗篮子绑好了绳,往墙外慢慢垂放。
粗糠哗哗地从篮里漏出,洒了一地,坠落在关外地上。
关外,赤木远远望见城头上垂下了竹篮,把脸一沉,转身便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篮子,方才大步朝特穆尔帐中走去。
天色大白。
特穆尔带赤木、哲别,又到了关前。
这一回,他没有出声。
只是提着马,立在那里,仰头看着城头。
合札从城楼里出来,走到垛口边,看了看关下的特穆尔,俯身拱了拱手。
"三王子殿下早!"
特穆尔盯着他,冷冷道:"手令。"
合札的脸上拢了拢,叹了一口气,摊开两手道:
"殿下,昨夜乌延城那边,尚无消息传来。这手书嘛……想来是路上信骑耽搁了,快则今日,慢则明日,必然是到的,必然是到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