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落地,满堂静了一瞬。
跪在前排的几位老将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果不其然。
朝廷千里迢迢遣一位兵部侍郎来,除了给苏大帅发几车银钱彩缎,那大半的因由,原是落在队伍最末那只惹祸的刺猬身上。
队列后头。
周起两手撑在地上,一时没有动。
脑子里没来由地浮起半个时辰前那只空竹笼。
“这几日,风雨太紧了啊。”
“笼门一开,它是死是活,便不归老朽管了。”
老头子在院里说了许多的闲话,眼下这道旨,却像是踩着他的话音下来的。
至于这道旨里裹着的是福是祸,总得掀开了才知道。
周起双臂一撑,自地上直起身来。
顺着诸将中间让出的道,稳步走到堂前。
“臣,周起在。”周起敛手低头,
“臣之妻,当下有孕在身,未能至此。敢问钦差大人,这道旨,可否由臣暂且代听?”
卫琮把圣旨往下压了半寸:
“既是和宁公主怀有身孕,诸多不便。这旨意,便由周千户代领吧。”
周起眉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早先的曹别鹤和沈渡,可是拿足了钦差的威福。
这位卫大人倒是个顺水的性子。
周起想起先前他同苏澈寒暄时提起的“令尊阁老”与“王爷岳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