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人立身,凭的不是夫家有多宽阔的门楣,亦不是咱们娘家有多体面的靠山。这乱世里,什么靠山能大过自个儿的心气?”
她捏了捏简兮略有些发凉的指尖:
“你这双手,能撂倒孟蛟,能取走那鎏金刀,能救西域郡主。只要这手底下的本事在,心骨不软,这天底下,便没有哪个门庭是你跨不进去的。”
“吁——”
车外,周起勒马的声音传来。
“到了,下车瞧瞧!”
长街两旁,尽是敞着大门的车行铺面。
整条街弥漫着桐油味和新劈木料的生涩气。
门里门外,新扎的车驾摆得满当,黑漆平头的小车、青幔围子的女车、朱轮描金的显贵车架,一辆紧挨着一辆,车辕齐刷刷地向天斜指。
街心处,有伙计牵着健骡在试遛新车,那铁箍的厚重车轮碾过石板,“隆隆”地响。
各家车马行的掌柜皆抄着手立在门首。
一双眼珠子,都是在买卖行里熬出来的,滴溜溜地尽在往来的人身上转。
谁只是闲逛看客,谁是兜里揣了真金白银的买主,他们只消一眼,便能分得清清爽爽。
周起走在前头,一连看了七八家大铺,摸了车辕,踢了车轴,面上的神色皆是平平,未寻得一辆能入眼的。
一行人走走停停,停在了一间挂着“蒲轮记”金字黑匾的大车坊前。
这家铺面门脸极阔,尚未进门,里头那“叮叮当当”的铁锤凿木声便穿耳而至。
周起勒转马头,对简兮嘱咐道:“扶夫人回车上歇息。我进去里头踅摸踅摸。”
几名亲卫当即散开,按着刀柄,将马车围护在当中。
周起迈上台阶,先在铺门外停放的几辆大车前过了一手。
瞧着车轴和辐条,面色依旧看不出几分满意。
“这位军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