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兮不远不近地缀着,中间隔着七八步的空当,落脚专挑人头稠密处。
眼瞧着前头的灰影便要拐进一条深巷,斜里突地插进一条汉子。
这人脚夫打扮,肩上挑着副空瘪的竹箩,到了巷口处,忽地把扁担一卸,箩筐“哐当”落地。
他弯下腰,煞有介事地去拨弄脚上的草鞋襻子,一副宽厚的膀背恰好将那窄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简兮提裙往左侧避,那脚夫的脚跟顺势往外一偏,挪了半步。
简兮又折向右,抬起一条腿便要跨过箩筐,不防那人扁担一翘,担头正抵在她抬起的膝沿上,教她这一脚再也落不下去。
前后不过耽搁了三两息的光景。
那脚夫直起腰,重新挑起扁担,大步流星地走远了。
简兮闪身进了巷口。
里头空荡荡的一片,半空横着一根晾衣的竹竿,日头打下来,哪里还有半个活人的影子。
她驻足在原处,未再往前踏出半步。
盗门里做活的规矩,逢着这等阵势,最忌孤身探深浅。
方才那挑担子的汉子绝非凑巧,行话里替前头“扫梢”的断尾人,专候她这种咬在后头的眼线。
能这般利落地布下扫梢的暗桩,这干瘦汉子背后绝非只有三两个人。
此番与那日在望云楼不同,身后并无周起与桑蠡接应,单枪匹马,万不可贸然往人家设好的口袋里钻。
简兮垂下眼睫,紧了紧拢在一处的袖口,转身照着来路折返。
宽袖底下,那张折叠的纸帖正贴着皓腕。
她方才凭着过手的触感便摸出,这是一张银票。
这银票塞在其腰间,想必也是顺来的,只是简兮未曾瞧见,也无从去寻失主,只能作罢。
......
两条街外,一处避光的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