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!就去过一回!”
“甭管几回。”谢松身子直直朝徐忠跟前凑了过去,
“赶紧跟兄弟们交个实底,窑子里的姐儿,身上到底香不香?”
夜风卷起四人一阵没遮没拦的哄笑,大营外悬在半空的凝重彻底散了个干净。
这一行人在月光下撒开步子,径直朝着灯火渐明的雁雍城池摸了回去。
......
天黑透了半个多时辰,这城南的胭脂巷才算真正醒了过来。
牛高的个头实在太大,几个人连叩了三四家成衣铺的门板,翻遍了柜面,也没找出件宽腰直裰能罩得住他那副身板。
末了,还是在一家铺子的偏架上,翻寻出一身深青色的劲装,窄领短袖,配着一条护腰的宽牛皮鞓带,上面的黄铜扣面磨得锃亮。
掌柜的直说是去年有个客官下定钱做的,只怪人后来没再来取。
牛高往身上一套,膀臂长短正正合宜。
黄羽三人倒是好拾掇,换了绸葛的直裰长衫,折扇一摇,也装得出几分来城里盘桓的商贾气派。
牛高顺理成章地落后了半步,充作个贴身护持的武师跟班。
几人刚踏进巷口,脂粉香气便直往鼻窍里钻。
巷弄拥挤逼仄,两侧两层高低的老木楼挨肩擦背地排开去,探将出来的飞檐斗拱眼瞅着便要在半空里靠在一处。
挑出屋檐外的,不是惹眼招客的红纱灯笼,便是一串串花红柳绿的宽长绸幔。
这地方哪有一星半点静谧清雅的气象。
楼上楼下,当街拉客的帮闲龟奴,肩头搭块堂巾,拍着巴掌、打躬作揖,拦下过路客赔着笑脸。
重门里头,胡琴、三弦、琵琶各弹各的调。
唱曲儿的姐儿咿咿呀呀,酒客猜拳行令声,一股脑地顺着巷弄压向人的耳朵眼。
各家楼顶挂着的阁牌,大半有些落脱了金漆,“群芳阁”、“醉仙楼”、“玉笙楼”挨挨挤挤,一溜排过去,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