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的好,路过的好!”帮闲侧过身,将脊背贴在门框上让出路,
“咱们这花街上,十个贵客里倒有九个是顺道路过、图个乐子的。里边请!”
黄羽打头,四个人迈过半尺高的门槛。
牛高凑到后头,低着脑袋,拿胳膊肘捅了捅徐忠的后腰,压着嗓子道:“瞧见没?人家看门的龟公都看得出来,俺这腰板,也比你们仨像大爷。”
黄羽头也没回,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:“成,那你一会打头阵,你去会那个叫杏舒的。”
牛高脖子一缩,当即闭了嘴。
一进堂里,便是另一番吵嚷。
七八张桌摆得满满当当,全围坐着划拳行令的酒客。
席间有那抹脂粉的姐儿往来穿梭,斟酒的斟酒,搭话的搭话,一声声"爷"混在酒气里。
西首搭着个矮台子,一个裹着绿裙的正坐在鼓凳上抱着琵琶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,可这满堂里,硬是找不出半个听她唱的人。
四下乱扫间,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鸨打内堂转了出来。
身上披着件绛色团花褙子,手里拈着方香帕,人还没走近,满脸的笑已先堆了起来。
“哟,四位眼生的阔爷。”老鸨将手里的帕子在这边迎客的空桌上一拂,
“爷几个是想在大堂里拼个座呢,还是上二层开个阁子?”
“这有何分别?”跟在后头的谢松摇着扇子问。
“堂里自然是人多热闹,若是爷图个清静闲谈,那自然得是上二层的阁子。”老鸨笑眯眯地报起了家门底细,
“这价钱么,堂里一桌席面,三两雪花银。二层阁子嘛……十两银子垫底。”
谢松差点打出喷嚏。
牛高更是只觉得心口滴血,侧过头,下巴肉绷得硬邦邦的,咬着后槽牙嘟囔了一句:“俺半年的饷钱啊!”
黄羽当即转过眼风,剜了他一眼,随后转回脸,朝着楼梯口一指:“上阁子。”
老鸨满面红光,扭着腰肢在前头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