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是白日里叫那几个阴魂不散的杂碎一路撵着,逼得老子不得不把坐骑撂在城外头,凭两条腿一路走回城里,爷能累成这般模样?哎哟……不行了,这会子腿肚子还转筋呢。都不想起来了。”
黄羽眉心一跳。
这男人,定是裘世荣无疑了!
“行了行了,起开些,沉得跟座大山似的。”艳绡的嗓门越发不耐烦起来,
“爷要歇便躺实诚了,奴家把这帐幔放下来,省得过堂风吹了您这‘操劳’的贵体。”
正听着,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步履声。
黄羽火速将茶碗端离墙面,放回桌上,素帕也整整齐齐叠回梳妆台原处。
刚在圆凳上落座,门便被推开了。
杏舒提着两个食盒进了屋,摆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米羹和一碟糟鹅掌。
黄羽这一整日也确实饿极了,就着杏舒抚弄起的曲调,三下五除二填饱了肚子。
吃毕,他抹了嘴,也不多作流连,起身道了句“有赏”,便下了楼去。
在楼下寻见牛高三人,将他们从温柔乡里拖了出来,匆匆出了拾翠楼,隐没在夜色之中。
一行四人前脚刚走。
三楼东面第一间的房门被人从里头推开。
裘世荣披着外衫,揉着泛酸的大腿根子,径直走到第二间门前,推门进了屋。
杏舒正端坐在桌前理着琴弦,见他进来,眼波未抬。
裘世荣走上前,双手撑在桌沿上,压低声音道:
“杏舒,你几时才肯应下我,随我回府?为了你,我可是上刀山下火海。你看我这脑子,今日出门,连着两回把后头坠着的尾巴甩开。你跟了我入府,还愁我护不了你周全?”
杏舒拨弦的手指一停,敛了面上的温婉,把脸一沉。
她抬起眸子定定看着裘世荣,冷声道:
“你都把人引到我这屋里来了,还有脸提护我周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