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勋吸了一口气,身子往前倾了倾:
“今夜这兵怎么动?谁的兵先走?老三,你本人又在哪儿?”
他陆勋不是傻子。
倘若孙奕只是撺掇他去打头阵,自己缩在后头看风向,这城门,他断然不会迈出半步。
孙奕当即应道:
“咱们两个手里,一共四个卫所,两万兵马。王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亲卫,苏澈带进城贺寿的亲兵不过百十号人。咱们兵分两路,你带雁门卫,我带雍城卫,两卫守城兵马一道进城清君侧!”
孙奕在书案上一划:
“你的镇朔卫,我的横冲卫,不必进城,扎到镇北卫那三道门外头去。”
“城外王府直属的各卫要来增援,先得过两卫这一关。门外这么一压,城里的镇北卫守自家的门都守不过来,哪还抽得出人去救王城。”
“七道门,四道是咱们自己的人守着,那三道门外又有这两卫候着。王府也好,苏澈也好,派人出城报信,出哪道门都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等天一亮,城里的事已经定了,城外的人还蒙在鼓里。至于我本人......”
孙奕拍了拍胸口:
“我这便回营,亲自带雍城卫的弟兄,从西门入城!二姐夫,你从北门进来,咱们两路人马,直接在王城门下会合!”
陆勋盯着孙奕看了足足三息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一掌拍在孙奕的肩头上:
“好!有老三你这句话,我今夜就陪你把这天捅个窟窿!”
陆勋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雁雍城防图,在书案上摊开,拿茶盏压住一角。
两人头抵着头,把七道城门、几条大街、驿馆和苏澈的住处一处一处点过去。
哪一路从哪道门进,哪一卫去堵哪道门,谁扑驿馆,谁围苏澈的住处,一样一样说定。
进城的兵一律臂缠白布,夜里的口令是孙奕定的:问“北风”,答“断雁”。
到了王城下,两路兵马以孙奕的旗号为准,一齐叫门。
满城宗亲的住处,陆勋拿笔一个个圈了出来,只许围,不许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