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扑,一把干草卷进了炭火里。
火苗“呼”地蹿起,照亮了门口的脸。
来人三十五六岁年纪,身量瘦高,浑身上下没有半两赘肉,两条胳膊长得出奇,垂下来快到膝头。
身上只穿一件粗麻短褐,袖口高高挽过手肘,腰里束着一条油黑发亮的宽牛皮围腰,皮面上零星烙着几个被火星子烫穿的焦眼儿。
杜敬眯起眼,打量了一遭。
这人颧骨微凸,一张脸黑里透红,两道眉毛稀稀拉拉,眉梢焦黄。
一双麻鞋,两手空空,身上并无铁器。
瞧这身打扮,分明是个干粗活的乡野匠人。
杜敬提着的一颗心先松了半截,可眼光往那人脚边一落,刚伏下去的汗毛又竖了起来。
门后的青石百十来斤,自己刚才两手抱着才挪动。
这瘦高汉子站在门外,隔着门板,竟把它平平顶开了一尺多。
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匠人赶夜路?
杜敬半跪在草窠上,手按着刀柄,厉声喝道:
“什么人?!深更半夜不走正道,往这破庙里钻什么?!”
瘦高汉子没吭声。
他背过身将破庙门重新掩合,脚尖在青石上一拨。
“嚓——”
青石滑出,重新抵住了门板。
瘦高汉子转过身,一双黑沉沉的眼,直落在杜敬脸上。
他往牛皮围腰后头一探,抽出一盘牛皮条,抖开一截,两手一抻,绷出一声响。
这是冲着自己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