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冉跨进门槛,反手将厅门合上,走到主位前,却未落座,只打量着地上这人:
“东门守军说,是你把陆勋手下的杜敬从城外抓回来的?”
“是。”
褚长庚直起身,从衣裳里解下一根红绳,双手捧过头顶。
红绳底下,拴着半枚缺了一角的青玉扳指。
萧冉看清那半枚玉扳指,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将扳指接在掌心里。
扳指内壁上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衍”字,断茬已被摩挲得圆滑温润。
十年前父王去北山围猎,开满了弓,一箭射翻头狼,这枚随身戴了多年的玉扳指被弓弦崩裂成两半。
其中一半一直收在父王书房的紫檀匣子里,萧冉小时候翻匣子玩,摸过不止一回。
当时他问父王另一半去了哪儿,父王只说丢在山里了。
原来没丢,竟在这铁匠手里!
萧冉攥紧半枚玉扳指,看着跪在地上的褚长庚,想起当初查丁二案时,父王在中军大帐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,“剩下的事,为父自有暗线去查”。
“你是......父王留在外头的人?”萧冉压低了嗓音。
褚长庚低着头道:
“八年前,王爷将这半枚扳指交给小人,命小人在北门外官道岔路口支个铁匠铺子,平日只替过往车马钉马掌、打铁器,江湖上的人叫小人‘褚长臂’。”
“王爷设有承命司,小人是其中一线。王爷在时,小人只听王爷一人号令。王爷若有不测,便照王爷留下的旧命行事。”
萧冉心头一震,往前走近一步:
“承命司?这承命司里头,除了你,还有多少人?都在哪一营、哪一卫当差?”
褚长庚摇了摇头:
“回世子,小人不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