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站在廊下的陆家长子,这时冲下台阶,扑到罗承义跟前,抡起拳头照着他脸上没头没脑地砸下去:
“你吃的是我爹的粮!穿的是我爹发的甲!你是我爹的兵,你凭什么杀他!凭什么!”
罗承义跪在地上,那孩子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。
“大郎!”扶风郡主喝了一声,“回来!”
那孩子的拳头停在半空,喘着粗气瞪了罗承义好一阵,才转身走回母亲身边。
扶风郡主看着罗承义肩头往下滴的血,寒声道:
“好个踩着主将尸骨往上爬的奴才,也配来给我父王磕头!我儿今日年幼力弱,杀不得你,这一刀的血,你且自己记着!”
萧冉看着怀抱幼子的二姐,沉声道:
“二姐,陆勋所犯之罪,止于他一人之身。三个外甥是父王的外孙,有我萧冉在一日,谁也动不得他们!”
卫琮温言道:“二妹宽心。本官回京,自当将孩儿们的情形据实陈奏,朝廷那头,自有定议。”
扶风郡主嘴唇颤了颤,抱起了陆铮。
大郡主上前牵过陆勋的女儿,扶着二妹,顺着游廊往偏殿后头的耳房去了。
院子里静了下来,只有地上那几滴鲜血在暮色里显眼。
罗承义仍跪在阶下,左肩的血已经洇透了半边号衣。
他撑着地,朝殿内灵柩又叩了两个头,把吊礼补足了三叩。
萧冉道:
“快下去,叫医官把伤包了。”
罗承义伏身应了一声,站起身来。
走到院门口,他脚下顿了一顿,回过头,朝萧冉望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萧冉正望着二姐去的那条游廊。
罗承义收回眼睛,跟着亲卫出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