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怡岚走上前,扶住桑母的胳膊,温言道:
“伯母只管宽心。王府那边,周郎自会去分说明白,该桑家担的,咱们不躲,不该桑家担的,也不能任人攀扯。只是王府要问的话,要调的账,都请桑伯父照实答,照实给,切莫藏掖。”
说罢,她又偏头叮嘱简兮:
“把伯母送到院里,这些话,你也当面同桑翁说清。”
简兮屈膝应下,上前搀住桑母的胳膊:
“伯母,奴家送您。”
桑母由她搀着跨出门槛,停在阶上,朝院门外望去。
石墩已将马牵到了阶下。
周起攀住鞍桥,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径出院门去了。
马镫上踩着的,还是那双千层底黑布鞋。
......
镇北王府,前院东厢。
长案上堆着两尺高的卷宗与账册,几名长史司的书吏正埋头誊写口供。
邵廷实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朱笔,一页页勾核昨日提审的供状,预备会同王府长史司拟具奏报底稿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周起迈步跨进门槛,先拿眼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邵廷实抬起头,见是周起,搁下朱笔,起身拱手道:
“周千户来得正好。郡马府那几份口供,我刚勾核完,正要请你过目。”
他从案上拿起一叠供状递过来。
周起回了一礼,抬手按住那叠供状,推了回去:
“今日先不说郡马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