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周千户放着马不骑,挎着老大和四郎从城北一路走到咱们门口,街面上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。那是走给长史司看的,走给盯着咱们的对头看的。”
大伯公睁开眼:
“这门亲,咱们不去结,也已经结上了。受着人家的庇护,还把老五挡在宗祠外头,传出去,满城人都要戳咱们桑家的脊梁骨。”
桑福又道:
“三弟担心的,也在理。军功新贵,起落无常,桑家子弟要是都学着走军门的捷径,桑家存不过三代。祖训照旧,族里谁敢打着周千户的旗号在外头招摇,照家法处置。”
三房主事慢慢坐回椅中。
底下那几个原本跟着点头的族人,也都把头低了下去。
桑福转过脸,刚要向六叔公开口,院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门房小厮一路小跑至厅门外,神色慌张地禀道:
“老爷!王府......王府和知府衙门的人,一块儿上门了!”
厅上嗡地一声乱了。
方才还端坐着的几个房头主事腾地站起身来,三房主事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,失声道:
“后晌不是刚把老大和四郎放回来么?怎地这会儿两家衙门又一块儿来了?莫不是给郡马府送礼那桩......”
底下几个叔伯长辈手里的茶盏跟着直晃,一个个往主座上的桑福看去。
桑福太阳穴跳了跳,将契纸压回族谱底下,喝道:
“慌什么!女眷都退到屏门后头去。”
大夫人连忙带着两位姨娘起身,快步绕进中堂屏门后头,立在桑母身侧。
桑福理了理衣襟,领着大公子和桑瑾刚迎到厅门台阶前,院门处已转进一行人来。
打头并肩走着的,一个是穿着青绿官袍的雁雍府衙推官,另一个是王府长史司问刑的主事,身后只跟着两名捧着文书匣的书吏。
那推官在雁雍当了七八年差,平日里桑家铺面打官司,酒楼里吃席,同桑福打了不知多少回交道。
离着台阶还有几步远,推官便先拱了拱手,打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