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怡岚侧过身,凑到周起耳畔,低声说了两句。
周起听罢,眉梢一挑,嘴角一点点咧开,转过头去瞧简兮。
简兮站在桌案边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一下一下擦着桌角溅出来的两滴茶水。
她手上照旧擦着,只把帕子翻了个面:
“大人只管请卓千户进来就是。”
周起冲门口的石墩一抬下巴:“请!”
石墩应了一声,转身跑出院子。
不大会儿工夫,两名海晏卫亲兵跟在石墩后头进了院。
人还没进屋,一股咸腥的海货味儿先飘了进来。
两人怀里的匣子、油纸包摞得过了头顶,最上头还横着两尾晒得金黄的大黄鱼鲞。
两人怕顶上的东西滑下来,都歪着脑袋贴住,只从盒角外头斜出半张脸探路。
卓岸迈着大步跟在后头,一身素色直裰浆洗得干干净净,袖口裤管拿细麻绳扎得紧实。
他左手拎着一只灰褐大雁,右手拿粗麻绳提着两坛贴了封签的东莱黄酒。
大雁翅膀拿素布条捆着,一双橘黄脚蹼悬在半空直蹬,长脖子一伸一缩,拧着脑袋左顾右盼。
跨进堂屋门槛,卓岸迎面瞧见顾怡岚和简兮都在屋里,高大的身子顿了一顿,把拎着大雁的手往背后藏了藏。
那雁身子肥硕,尾巴毛从他腰侧支棱出来,身子还在他后腰上扭了两下。
卓岸只得硬着头皮又拎回身前,道:
“卓某见过公主,见过周兄。”
周起抽了抽鼻子,眼珠子在那两尾黄鱼鲞上转了一圈,打趣道:
“卓兄,这是夜里长翅膀飞回东莱去了?一宿工夫,怎地把东莱的海货都给搬来了?”
“东莱隔着两千多里,一宿回不去。”卓岸一本正经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