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咬了咬牙:“总好过全军覆没。”
叶无忌摇头。
“黄帮主,你算过没有。这八千担粮草是咱们的命根子。丢了粮,这五百厢兵一夜之间便会散个精光。那一千多鞑子降兵失了看管,也会趁乱逃窜。到那时候你我身边,只剩八百老卒。八百人,既没吃的又没喝的,困在一片荒山里,还有三千骑兵在外头等着。不出五日,军心自溃。”
黄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知道叶无忌说的是实情。这不是襄阳城,没有城墙和百姓的支撑。这是一片荒芜了十几年的旷野,逃进山林只是苟延残喘,绝非长久之计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叶无忌俯身看着地图上那片平原,手指在上面来回摸索。他脑子里飞速运转,将前世读过的所有关于平原对抗骑兵的战例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在这平原上,给他们挖个坑。”
黄蓉愣住了。
“挖坑?平原上挖坑?你有多少时间?两个时辰!你拿什么挖?两千六百人里一多半连锄头都拎不动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。”叶无忌掀起车帘,朝外面喊了一声,“叫陈大柱来。”
陈大柱跑得飞快,不到半盏茶工夫便钻到了马车旁。
“统辖,末将在。”
叶无忌探出半个身子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大柱,我问你一件事,你给我实话实说。这五百厢兵里头,有没有干过挖坑掘墓勾当的?”
陈大柱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。
叶无忌加了一句:“这不是审案子,我不管他以前干过什么缺德事。我现在要一个能看土、能辨地脉、一铲子下去就知道底下是硬是软的老手。有没有?”
陈大柱挠了挠后脑勺,犹豫再三,扭头朝后面招了招手。
“有。还真有一个。”
从厢兵队列里,被人推搡着走出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。
此人身高不过五尺,脊背微驼,一张脸皱巴巴的,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,透着一股子市井混混才有的狡黠。他穿着刚发的棉衣,棉衣在他身上晃晃荡荡,跟披了件麻袋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