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看来是没有。”
“高相国想要的是天龙寺里的段氏宗亲。只要他们死了,宫里的国主便再无人可依。可火烧皇家寺院、屠戮段氏宗亲的罪名,总得有人承担。”
“事情闹大以后,相国只需发下一纸告示,说先锋将领高成矫令妄动,受奸人蛊惑,擅自纵兵焚寺。他再将你押到市口问斩,查抄家产,流放亲眷,便可平息民怨。”
叶无忌扫过阵前的弩手。
“至于今夜奉命放箭、纵火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推出去抵罪?”
山门外渐渐安静下来。
高家的军卒大多是大理人,自幼便听着天龙寺的名号长大。让他们围寺尚可,若真要放火杀僧,谁心里都没有底。
几名年轻弩手的呼吸渐渐急促,弩口也不自觉地偏低了几分。
高成握刀的手越收越紧。
他了解高泰祥。
高家若要成事,底下这些旁支将领和寻常军卒,随时都可以被舍弃。真到了民怨沸腾之时,高泰祥绝不会为了保他而担下火烧天龙寺的罪名。
“妖言惑众!”
高成厉声呵斥,语气却已不如先前强硬。
叶无忌重新露出笑容。
“晚辈若想惑众,便不会站在三百张军弩面前。其实,高将军还有一个稳妥的法子。”
他抬手指向山门。
“我就在寺中,不会凭空消失。将军大可封锁天龙寺,断绝所有出路,再向相国禀报,说贼人负隅顽抗,而寺内又有段氏宗亲,为免损伤皇家寺院,只能暂且围困,等待下一道军令。”
“相国要的是我不能离开大理,又不是一座烧成废墟的天龙寺。只要我还被困在这里,将军的差事便不算办砸。”
叶无忌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双方之间的距离。
“至于强攻能不能拿下我,将军也可以仔细想想。十余丈的距离,弩手能放几轮箭?若第一轮留不住我,我会先找谁,高将军应当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