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失血过多,她面颊微白,却更添几分平日少有的俏丽。
段明珠走到案前,目光直直盯着叶无忌,干脆利落地开口:“我也跟你们去灌县。”
帅堂内猛地安静下来。
站在窗边的杨过低咳一声,假意去看窗外的瓦片。
叶无忌捏了捏眉心,看着段明珠:“明珠,别胡闹。你伤的是琵琶骨附近的经络,骨头刚接上,经不起长途颠簸。大理城皇宫有御医,各种疗伤补药一应俱全,你安心留在羊苴咩城养伤才是正理。”
“骨头断了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段明珠下巴微扬,语调泼辣硬气,“我留在宫里干什么?看着那些大臣整天对我指指点点?先前你重伤的时候,答应过我什么话,你堂堂灌县统辖,在大理当着几千将士面说出来的话,转头就想赖账?”
黄蓉坐在旁边,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,神情平静无波,只是眼角余光在段明珠身上扫过。
段明珠转头看向黄蓉,神态坦然:“黄帮主,你也是爽快人。我身子早给了无忌,镇南王府的虎符我也全交了出去,连命都栓在他裤腰带上。大理虽是我家,可如今大局已定,我跟着自己的男人走,天经地义。”
黄蓉放下茶盏,语气柔和却透着章法:“郡主重情重义,我自然敬佩。只是你是大理宗室嫡系,镇南王唯一留下的血脉。国主方才登极肃清朝堂,后方尚未安稳,你若这般无名无分跟着无忌去灌县,大理朝野的闲话只怕能把国主的大殿掀翻。”
“我管他们说什么闲话!”段明珠轻哼一声,步子迈得极大,径直走到叶无忌身侧。
她伸出完好的左手,一把抓住了叶无忌搭在案上的右手,身子几乎贴了上去。那股子成熟女子的温软之意扑面而来,胸前的衣襟蹭在叶无忌的粗布衣袖上,她毫不在意,只仰头看着叶无忌:“姓叶的,我不在乎别人嘴碎。我就问你一句话,你带不带我走?”
叶无忌抽了抽手,没抽出来,只得苦笑道:“我的姑奶奶,我不是不带你。我答应八抬大轿娶你,那也得明媒正娶。你这样跟我回灌县,大理臣民私下里得怎么编排你?说你堂堂大理郡主,跟一个外邦汉人私奔?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“名声值几斤精盐?能换几两生铜?”段明珠瞪了他一眼,手抓得更紧,身段贴得极近,“我在天龙寺后山救你的时候,名声早就没了。高泰祥造反逼宫的时候,满城皆知我私调旧卫助你。现在你想装正人君子,晚了!哪怕去灌县做个妾,我也认了,反正我今天非跟定你不可!”
叶无忌听得头皮发麻。这女人性子烈如烈酒,浑不顾及世俗眼光。他心里固然喜欢这份泼辣深情,可眼下的局势绝非儿女私情那么简单。
就在三人僵持不下之时,帅堂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内监尖细的唱喏与铁甲叶片的摩擦声。
“大理国宗正、户部尚书段公泰老大人到!”
“礼部侍郎杨文炳大人到!”
门帘再次被扯开。
两名身穿大理紫绯官袍的老者在十余名禁卫护持下,沉着脸大步跨入堂内。
为首的老者年过六旬,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刻板,正是大理宗室辈分极高的老臣段公泰。他身后跟着的杨文炳手捧黄绢诏书,脸色同样极不好看。
段公泰进门先是朝黄蓉略拱了拱手,随后目光落在与叶无忌并肩而立的段明珠身上。看见段明珠的手还拉着叶无忌的胳膊,老头子胡须颤动,当场将手中的降龙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。